我的内心住着一个特别严格的裁判,她总是会在我高兴的时候提醒我:别高兴的太早,不能骄傲自满!
她总是会在我玩或者休息的时候跳出来,告诉我:你已经休息很久了,赶紧起来干活!
她很焦虑,没什么安全感。
我总是在想,这个裁判是怎么来的,我为啥会被自己大脑里面这样的声音所影响。
后来我发现,原来这就是我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。
我非常擅长于给自己提要求,给自己找 KPI,给自己打鸡血,给自己施压。
这并不是错误的,也不是完全不好的。
只是我同时还应该学会给自己减负,把别人该承担的责任还给他们,并且不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到他人的感受而感到羞愧,也不因为他人的蛮横无理而感到害怕恐惧。
我记得很清楚,心理治疗师跟我说,你之前的行为模式带着你走到了现在,所以它们是有用的,只是现在你需要新的模式了。
于是,我开始学着不再责怪自己。
不再责怪自己当初挺傻挺天真,不再责怪自己没有足够的筛选和判断力就做出了人生的重大决定,不再向往那条可能走的路。
讲真,我其实从来不是一个会去后悔自己选择的人。
但是这半年来,我却在反复鞭打自己。
打累了,就躺着休息,有时候会哭一会儿,发现也解决不了问题,又回到原点。
我知道,这一题很难解,即便我想要忽略它,它也依旧存在。
我不害怕面对问题,我担心的是这个问题的另一方不想面对问题,无限消耗我。
而我担心的事情,也正在发生。
我到底能怎么办?
人们总说,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,但是有些问题的解决,还真的得有钱。
我总是在想,如果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女生,进入婚姻之后,没有工作,没有存款,没有家庭的支持,她如果想要离开这段关系并且争取到自己应有的权利,她能做到吗?
假设离开的代价是几十万澳币的律师费,她能打得起这个官司吗?
我不敢想,这个事情想着就挺绝望的。
但这个绝望的事情,也就偏偏发生了。
我一边绝望着,一边努力求生,想要找到一条万全的路。
那条路,可以让我平衡现金流,陪伴孩子的时间,以及自己的身心健康,并且持续的继续投入去解决历史遗留关系的问题。
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,所以有时候,我又会害怕自己做不到。
我害怕自己还没建立起来新的生活,就要四面八方来的压力打到谷底。
在反复的害怕,恐惧,内耗,不确定性中,今年就快要过完了。
It could have been better, but I have already done my best.
说来也怪,每一次我万念俱灰时,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,就似乎又燃起了生活的勇气。
可能这也是我爱拍照的原因吧,看着自己,我会觉得生活还有盼头。
只要我健健康康的活着,就挺好。
我知道,我有很多很多的能量,我有很大很大的梦想,我有很美很美的未来。
所以只要我活着走下去,就行了。
现在我还是会听到那个自我批判的声音,她总是嫌我太慢,她总是嫌我不够好,她总是一副杞人忧天担惊受怕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我知道,我不可能一下子把这个声音消灭掉。
正如坏习惯不可能凭空消失一样。
唯一的解法,是找到其他的声音来压过她。
想要对抗那个严厉的老师,我就必须找到一个充满温暖和爱的母亲角色来保护我。
当那个声音又来了的时候,我就会躲到这个幻想中的妈妈的怀里。
虽然这可能听着有点可笑,但是我觉得还挺有用的。
这个妈妈不会指责我,评判我,鞭策我,担心我不够有用,不够优秀。
她会摸摸我,抱抱我,然后温柔地告诉我:妈妈一直在这里保护你,你一个人做到这样,真的很棒了。
她会说:你已经很努力了,因为活着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你不需要要求自己那么多,因为不管你在哪里,在做什么或者不在做什么,妈妈都爱你。
她会说:累了就休息会儿,妈妈在这里陪你,我们一起看看星星,出去闻闻花香,抱抱可爱的小猫,吃点你爱吃的东西,这样的休息不是在浪费时间,是真实的在生活。
她会在我哭的时候安静的摸摸我的头,然后抱着我说:没事,都会好起来的。
自我疗愈的过程,就是找到那个自己理想的母亲和父亲角色的过程吧。
没有谁的童年或者原生家庭是完美的,但是当我发现自己缺某些东西的时候,我不再向外去追寻了,我把我想要的这些品质,这些托举,这些温暖,都一点点从自己的身体和头脑里面长出来了。
今天我跟朋友说,这几天我状态其实不太好,然后我内心里面那个裁判又跑出来批评我了,但是我决定不让这个裁判的声音成为唯一的主旋律,所以我决定每天都要夸自己,让每一天都能开心的翻篇。
如果这一天不如我想象中过得那么充实,我会告诉自己:今天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所有事情,你已经很努力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,并不是每一天都要冲刺,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进。
如果这一天我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和计划,我会告诉自己:你的能量一直都在,只要你休息好了,你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,你想做的都能完成。
如果那个批判的声音还是要冒出来,我就多说几遍上面的话,告诉那个裁判,我对于自己今天的状态和表现有我自己的判断,不用你来督促我。
2026 将会如何结束,我不知道。
也许那个难解的题,会解开。
也许不会,它会延续到 2027,甚至更久。
我接受了它的存在,就仿佛是接受了身体中存在某种短期内不可能治愈的病症,它会反复的冒上来折磨我,我能做的就是和它共存,降低它对我生活的影响。
当它影响我的时候,我也不需要责怪自己【怎么又被影响了】,我需要那个温柔的母亲的角色来接住我的愤怒、无助、恐惧,让我待在那个安全的容器里,一个人慢慢的恢复。
对待顽疾,要做好它反反复复的心理准备。
然后,也别怪自己为啥那么不小心,染上了这种奇葩病毒。
这病毒,总有一天会在我身体和生活中消失,所以我要让自己健健康康的,这样,在病毒离开的时候,我还是活蹦乱跳的一条好汉。
题为《托举自己》,事实上,托举的前提是能接住自己。
当那个长期缺乏安全感的小孩,确认自己能被无条件地稳稳接住之后,她自然能撑得起自己的梦想和野心,也自然能运用自己的天赋和能量。
别着急,慢慢来。
生为良木,终能成材。